跨越五百余年 阳明心学与前沿科技的双向对话
· 新闻动态一名飞手轻推摇杆,无人机稳稳穿梭在山林之间,实现人机合一、静定飞行。长三角航空航天学会联盟轮值主席、浙江省航空航天学会常务副理事长金歆认为,操控贵在克制与敬畏,这恰是阳明先生“知行合一”的生动映照。
王阳明是明代思想家、心学集大成者,“心即理”“知行合一”“致良知”“万物一体”等思想蜚声中外。跨越500多年,这份古老智慧正与前沿科技相逢共生。浙江是王阳明的出生地、成长地和归葬地,多地至今留存着阳明遗迹。眼下,该省正持续推动阳明文化等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、创新性发展,以“文化+科技”的深度融合,助力高水平文化强省建设。走出故纸典籍,心学思想正在专家学者、企业家、科技界人士的共同探索下,在前沿赛道释放独有的现代价值、东方智慧。
心学对话人工智能:筑牢人本伦理底线
当机器开始思考,人类如何与之相处?当算法参与决策,安全如何保障?当技术挑战伦理,治理如何跟上?当鸿沟不断拉大,普惠如何实现?关于人工智能的四个“时代之问”发人深省。全球技术创新热度空前,发展机遇与治理压力并存,阳明心学思想为解答上述问题提供了东方视角。
国际儒学联合会副理事长、浙江省稽山王阳明研究院院长董平指出,人工智能引发的“时代之问”,是人类必须直面的问题。阳明心学是起源于中国的一种哲学形态,实现其当代价值转换同样是时代命题。他表示,机器能辅助或替代人类部分工作,但无法替代人的反思能力,人工智能时代要始终筑牢人的主体性地位,让人工智能服务人的全面发展,同时希望通过更多学术研讨,引发全社会更多思考。
面对新一轮科技浪潮,浙江正系统布局人工智能赛道,推动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,并明确到2030年,规上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营业收入达1.2万亿元。产业加速奔跑的同时,技术伦理、人机边界的问题也备受关注。在某品牌汽车的智能座舱内,摄像头、拾音设备实时捕捉驾乘人员的情绪、语音信号后,系统便自动推送明快或舒缓的音乐,甚至推荐周边适合放松就餐的点位。人工智能正模拟人的驾驶逻辑,实现人、车、环境协同运行。
专注汽车技术领域的新生代企业家王文斌表示,汽车作为复杂的集成智能体,本身就呼应着阳明心学“万物一体”理念,如L4级、L5级自动驾驶就大量运用人工智能模拟人的驾驶思维。发展智能汽车既要打破行业壁垒实现跨界协同,更要守住人机权责边界,以企业端的海量试验和打磨,向客户交付安全产品。
产业实践的探索,也在学界引发更深层的伦理思辨。台湾东华大学荣誉讲座教授林安梧建议,把阳明心学以及《四书》《五经》承载的中华经典思想,作为人工智能发展底层伦理的重要参照。在他看来,“知行合一”是一套动态灵活的思维方式,可为人工智能思考问题提供启发,人机相处重在感应与交互,而不是谁取代谁。
就在近日召开的2026阳明心学大会上,“稽山论道”环节首次聚焦“心学如何回应‘时代之问’”主题,与会学者围绕人工智能是否具备“主体性”、能否实现“致良知”等展开研讨。此外,该大会还重点设置“AI视域下的阳明心学与现代伦理”议题。
心学对话硬核创新:校准科技前行方向
除了为人工智能划定人本伦理底线之外,这套古老智慧也走出算法空间,为企业家探索科技创新树立价值标尺。近日,浙江省稽山王阳明研究院与哈尔滨工业大学正式达成合作,将开设首届“知行致新·阳明心学与硬科技企业家高级研修班”,面向科技领域企业家招生。
哈尔滨工业大学高级管理培训中心主任马欣介绍,该课程遵循“取势、明道、优术”三层逻辑,依托阳明心学思想,引导科技企业家明晰企业使命、愿景与价值取向,夯实企业文化根基,同时紧扣新兴产业及未来产业进行科学布局。届时,九成课程设在绍兴,学员将走进阳明故里、阳明洞天、阳明墓等遗迹,实地体悟心学思想的时代内涵。
传统文化贵在经世致用。航空航天、量子科技等前沿领域,正是心学智慧赋能创新的鲜活载体。科研之路充满变数,从实验室走向产业化,考验着从业者的定力、敬畏心与底线意识,坚守创新向善的价值追求,是技术行稳致远的必答题。
周恩来总理侄女、中国新闻社原副社长周秉德表示,靠着前辈们的航空航天报国之志、一代代人的接续奋斗,中国航空航天事业不断前进,也为今天低空经济蓬勃发展打下基础。低空产业行稳致远,既依靠技术硬实力,也离不开技术伦理、安全底线等准则,阳明心学蕴含的“知行合一”“致良知”,可为科技创新和产业发展提供精神指引。
放眼浙江,该省建有100多所中小学航空航天特色学校。这些学校把航空航天、工程科创、机器人实践纳入科普课程,同步融入阳明先生“知行合一”“事上磨”等思想,涵养青少年的科学敬畏之心、踏实求索的定力。金歆说,不光要教会孩子操控机器,更要让他们懂得人与机器的协调共生关系,像阳明先生一样,不论遇到任何事,都能“静定”处理。
心学对话数字世界:搭建文明交流桥梁
当心学为科技发展划定底线、树立标尺,新技术也反过来助力东方智慧走出书斋、走向世界。前不久,多地联合打造的人工智能漫剧《别叫我阳明先生》上线多个短视频平台,迅速收获年轻受众。该剧以明代朝堂为背景,用通俗剧情拆解“致良知”等心学内核,借故事冲突讲透修心破局的人生智慧。
作为参与方之一,绍兴市王阳明研究会副会长马士力坦言,厚重晦涩的阳明文化表达,常让年轻人望而却步,生成式人工智能为古老思想打开轻量化传播新通道。不止人工智能漫剧,数字表达正持续拓宽阳明文化的传播边界。近年,浙江各地正统筹推进“文化+科技”深度融合,通过国际学术研讨、数字内容创作等多条路径,推动阳明文化实现体系化、常态化国际传播。
例如身高180厘米的王阳明仿真机器人远赴保加利亚,当场书写“知行合一”引得当地民众驻足;余姚创新运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数字技术,打造双语系列微短剧《王阳明小故事》,面向海外华侨华人、华裔青少年群体传播。数字载体打通了出海通道,但语言壁垒、认知差异、转译偏差等难题,仍是阳明文化国际传播需要破解的考验。
如何让东方古老思想真正被世界读懂?贵阳孔学堂文化传播中心党委书记、主任戴建伟提到,当前国际主流大模型训练语料中,英文占比超九成,这就容易导致人们在转译、解读阳明心学等中华文化时出现原意偏差。想要用好人工智能这一传播载体,必须加快搭建高质量中文专属语料库,完整留存阳明心学的思想内涵与语境逻辑,为跨文化传播筑牢底座。
德国汉学家、哥廷根大学荣休教授施寒微则从技术伦理层面提出思考。他表示,阳明心学是珍贵的东方思想资源,无论技术如何迭代,人始终要掌握技术的主导权,并建议依托浙江成熟的产业基础与深厚的文化资源,持续推进阳明心学与前沿科技的交叉研究。
为现代技术把舵领航,借数字之桥联通世界,古老心学正与前沿科技双向奔赴、彼此成就。科技向前,人心向善,这场跨越时空的对话,仍在继续。